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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的草原(上):秋草本是无情叶,却哺苍生几万年

台湾诗人席慕容有一首诗《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》被谱成歌曲后,唱遍了大江南北。深情地表达了父亲、母亲和诗人对故乡草原的怀念和对草原家乡的热爱。

而我父亲对草原的深情,不是因为怀念,而是因为每年秋草成熟时,他能从这挣到儿子们的学费。

父亲在高兴的时候,他会给我们讲讲他的草原,他给我们讲的草原,没有唐朝边塞诗人的萧杀荒凉,也没老舍笔下的深情。只有父亲的平淡从容,让我感到了一丝意味深长。虽说不上快乐,但也不见忧伤。

我在十七岁,中考落榜。我决定放弃复读,和父亲去看看他的草原,去看看支撑父亲供养我的草原。

一,有朋自远方来,狗亦乐乎

处暑过后的一天凌晨,我和父亲套上马车,出发了。我们要去的地方,叫梭布嘎,离我家大约四十多公里。

当我们距离村口大约有一里地时候,一群牛犊子一般大小的狗,来"欢迎"我们了。

父亲嘱咐我:"不要怕,不要动,也不要喊。"他自己也收了耷拉着的腿。

我说:"那狗咬到马怎么办。"

父亲说:"你把住车沿盖坐稳了就行。这马斗过狼,身上有狼气,它们不敢轻易进攻。"

一路尘土飞扬,当我能闻到土腥味时,狗群已到了眼前了,比在远处看要大好多,看着就吓人,我的腿都软了。狗群包围了我们车,马也不看它们,立着鬃毛,打着响鼻,一直往前走。有胆大的狗要往车上窜,父亲也不打狗,只打一响鞭,那狗就没上来。父亲在狗群里搜索着:"瑟布扎补家的狗没来,要是它来了就好了,它认识我,它们就不会这样了,牧民这阵子肯定忙了,都是狗在看家,没人来喊狗回去。你坐好了,它们得一直跟到有它们认识的人或狗来接迎,他们才散。再往前走一块儿,就不能再走了,再走,它们就会进攻了"。

果然,大约还有一百米到村口吧,道旁有一棵活着的但掉了树冠的断斗地主游戏树。没用父亲喊,马自己就停下了,高声嘶鸣,吓得狗的包围圈大了一圈。也真怪,狗群叫声小了,也没再缩小包围圈。

我问父亲:"咱们要等到什么时候?"

父亲说:"别着急,瑟布扎补家就住在村口,刚才马叫唤,是在喊他们家的狗,你看这群狗也好像听懂了。一,咱们没进入他们的领地。二呢,马在招呼熟人(狗)。我看这狗群里好像有认识马的狗,可能它年龄太小,忘了,马一叫,它听着熟悉。"

马又高声叫了两声,这当儿,村口那家墙头上跑上来三条大狗,站在墙头上向我们这边张望。马又叫了一声,三条狗飞似的俯冲下来,奔我们这边跑来。

父亲说:"没事了,熟人(狗)来接迎咱们来了。"

三条大狗叫着跑到近前,马开始往前走了,父亲放下了盘在车耳朵上的腿,其中一只狗还到父亲跟前停了一下,嗅了嗅,父亲用蒙语和它说了一句话。它就到前头去了。狗群立刻散开,不再是包围的状态了,让出了路,它们也径直往炸金花回跑了。

我问父亲:"你认识那条狗,你和它说了啥?"

父亲说:"认识,我叫它给咱们带路。它老了,眼神不好,嗅觉也不行了,你没看它跑到跟前看看吗,它闻出了马的味道了,它再看看人是不是它认识的。那两条是它的崽子,去年下的。"

这让我感到新奇有趣,也让我感到惭愧,竟不如一匹马的胆识。

我问父亲:"第一次来,这马也这么镇定吗?"

父亲说:"没这么镇定,但它并没害怕,停在那和狗群对峙。狗一近前,他就又刨又咬的。响鼻打的跟雷似的。"

二、草原那么美,父亲在"趴活"

进村后,我们没有去瑟布扎补家。父亲说他家肯定没人在家了,有人的话狗群里不可能没有他家的狗。我们直接上山吧。

出了村子,便是一望无垠的大草原,牛群、羊群和马群如星座般散落在碧波荡漾的绿原上。时值中午,太阳毒得很,晒得草微微的低着头,在秋风中摇曳,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
路上也满是绿草。我很奇怪,父亲和马是怎么知道那是大道呢?感觉我们就像在一张绿毯子的包裹的奇幻世界里穿行。

我们在这绿毯子上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,翻上了一道梁后,便是另一番景象了。牧民们,或三人一斜排,或四人一斜排的在打着草。我问父亲是不是到地方了?父亲说到了,但不知瑟布扎补家的草场在哪呢?

父亲叫住了马车,站在梁上张望,我笑父亲,你也没有望远镜,在这看,人那么一小点,你能认出来了?父亲说他们有望远镜,能认出咱们来。只要看到有谁向这边挥手示意,就知道了;这也中午了,饿了吧,咱们在这吃口饭吧,让马也吃会儿草。父亲卸了车,绊了马。我俩坐在车底下,拿出干粮边吃边聊。

"爸,你年年到这块儿,都这么等吗?"

"嗯,基本上差不多,在家晚点走,能赶上到村子里吃午饭,可那样到山上,就是下午两三点钟了,那就不能干活了,不足半天,人家不好给工钱,给多了,人家不合适,给少了,咱觉得亏得慌。只能等明天再干,这样就耽误半天活,少挣半天钱。"

"那如果等不到呢?或是人家这不用人了呢?"

"今年,咱们来点有点晚,还真有可能等不到。如果在这等不到,咱们就下去问问。要是这都不用人,咱们就再往远走走,过了这片草甸子,上了前边那道梁,还有人家。"

我没有再问,我脑中呈现了,父亲的和狗群一番斗智斗勇后,像个出租车司机似的,一道梁"趴"不到活,再到下一道到梁上去"趴活"。然后一道梁又一道到梁的啃凉干粮的情形。突然觉得很对不起父亲,如果我好好读书,考到好学校去,也不枉父亲遭这份罪呀。

"爸,对不起……"

"那边有人打招呼,咱们得走了。"父亲收起他没吃完的半块干粮,就去牵马了。回头对我说"你吃你的,我套好车,边走边吃。"

在我们西北方大约一公里处有人用钐刀举了衣服在挥动。这时西南方,也有人挥动衣服,我招呼父亲,西南也有人挥衣服,父亲用手遮了遮太阳,望了望说,那家人手够了,已经有六七个人在那儿了,可能是认识的人在打招呼。西北方那家只有三个人,那是瑟布扎补和她两个闺女,我们去那。

父亲赶着车直奔西北方向去了,西南方的那个人见我们奔向了西北,他也骑马奔向了他的北方,看样子他明白了,父亲要去瑟布扎补那。

我们几乎是同时到了瑟布扎补家的营盘。果然不出父亲所料,西南方的那人和父亲很要好,他真的是在打招呼。我真佩服父亲的推理判断能力。瑟布扎补一边嗔怪着父亲来得有点晚,一边吩咐两个女儿烧好了砖茶,备好了奶豆腐。我们坐下喝茶,父亲向我介绍他们:西南方骑马来的人比我父亲年长,让我叫布赫大爷,瑟布扎补也比我父亲年长,让我叫瑟布扎补大爷。瘦瘦的那个姑娘,是瑟布扎补的大女儿斯琴高娃,比我年长,让我叫姐姐,稍胖一点的是瑟布扎补的小女儿哈斯高娃,比我年幼,让我叫妹妹。我礼貌地和每一个人打了招呼。

父亲一边喝着茶,一边拿出两把磨好的钐刀,上了把。父亲告诉瑟布扎补大爷,小子刚毕业,在家没怎么干过活,让他历练历练,先不要工钱。瑟布扎补大爷说,那怎么行,亲是亲,财是财,孩子干活,咋能不给工钱呢!然后,又对两个女儿说,一会儿你们三个到南坡那边打矮草,不用放趟子,攒堆就行。斯琴高娃干一气儿活,回家一趟,准备些酒菜和奶食拿到山上来,我们今晚不回家了。

三、 我的草原初体验

喝过了茶,两位父亲去了北边。我、斯琴高娃、哈斯高娃我们三个孩子去了南坡。

说实话,用钐刀1313手游网打草,我是二把刀。瑟布扎补大爷让我们来打堆,是有他的道理的,其一,这南坡的草,长势不好,有高有矮,最高的才到膝盖那么高,不适于打趟子,更适合攒堆。其二,不用打趟子,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就拉开了,免得钐刀伤着人。听父亲说,前些年,开趟子的和背趟子跟得太紧,钐刀割坏脚后大筋的事没少发生。特意嘱咐我们,千万要小心。也不能离他们得太远,人少的地方有蛇,草深蛇大,可不能大意。瑟布扎补大爷也说,干多干少不要紧,你们三个也不能离得太远了,万一有事,互相好有个照应。我们听着两位父亲,一会儿蒙语一会儿汉语的嘱咐,相视一笑。虽然语言不同,但心里都在想"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。"

斯琴高娃干了一会儿,就走了。剩我和哈斯高娃了。哈斯高娃,身高大约一米六左右,身形适中,是不胖也不瘦的那种,不像姐姐,一看就觉得有点瘦。看哈斯高娃使钐刀的样子,就知道她有把子力气,干活也干净利落。

刚开始的时候,哈斯高娃打一堆,我也能打一堆。渐渐的我体力就不行了,感觉刀钝得不得了。她打出两堆来,我能打出一堆来就不错了,还累得大汗淋漓。我看了看太阳,估计也就下午三点多钟,中午吃得饭早已变成汗水,淌在了草地上。肚子饿得咕咕叫。我招呼哈斯高娃,咱们磨磨刀吧,再到帐篷那拿点水来,好不好?哈斯高娃走到我近前,拎了拎水壶,看了看我打的草,大笑起来,她说你把地羊包都削平了,你的刀不钝才怪呢。她从包里拿出一块磨石递给我。我接过磨石,就磨了起来。她又笑了起来,你还真是没干过活,磨刀都不会吗?你这样磨得刀,使不了多大一会儿就钝了,下次再磨,更不易磨得快。越磨越不好使,这刀就废了。来,我给你磨吧。你去灌水吧,姐姐这阵儿应该把水烧好了。

我灌水回来,哈斯高娃已经把我的刀磨好了。正在磨自己的刀。额上、鼻尖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挺漂亮的女孩嘛,虽然颧骨有着蒙古人特有的高耸,但和鼻子、嘴配合默契的镶在麦芽色的脸上,还是很耐看的。她左脚垫在地上,右脚压着刀,双手抓着磨石前后磋磨,发出"吃、吃"的声音。随着她身体的俯仰,马尾辨在后背上俏皮地一掂一掂的。很难想像,这么一个比我还小的女孩,竟是这样的"泼势"(赤峰方言,即:干活快而利落意思)。

我把水递给他:"喝口水再磨吧"。

她接过水说:"包里有奶豆腐,拿来吃吧。"

吃了点东西,我恢复了气力。拿起钐刀,继续干活。哈斯高娃提醒我,别再砍到地羊包上了,别看它是土,砍到几回,刀就钝了。你擎着点刀,飘着刀走,就不会砍到地羊包上了。

在这之前,我听着她蒙古口音很重的汉语,觉得挺不习惯的。就像听一个说不好汉语的外国人在说汉语,你得仔细听,才听得清楚。在得了她中肯的指导后,干活觉轻快了不少。细琢磨,她这口音也没那么讨厌了。虽不及吴侬细语,却别有一番风味。对她之前的支使(赤峰方言,即:支配、使唤的意思)也不那么介意了(后来,我学会了磨刀后,才知道她让我去拿水是好意,并不是作为小东家的支使。磨刀这活,别看是坐着干,并不轻松,磨好一把钐刀,也挺费事的。何况当时我还不会磨刀)。

中间又休息了一次后,我们一直干到晚上七点多钟才住工。天已经黑得什么都看不见了,我累得腰酸背痛的。我吃完晚饭,父亲们还没有喝完酒,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,也没有耽误我做梦。

我梦见父亲被狗群包围着,父亲甩一鞭子,狗群包围圈就大一点。接着再缩小包围圈,父亲就再打一鞭。一阵接一阵的鞭响,在草原上久久回荡着……

我梦见父亲和马,在这片草原的西梁上,被饿狼攻击,儿马的嘶鸣,振破山顶的乌云。儿马跃起,掀翻了车,父亲被甩出老远,磕得晕了过去。当他醒来,看到的是鲜血淋淋的马和死了的狼。不知儿马用了什么招式,车还套在身上呢,它活活生生的刨死了一只狼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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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自介:

辍笔十年,偶遇自媒体,搁浅的文学之梦,终被搅动。本人爱好文学,小说、散文、散文诗、诗歌、戏剧等,无不涉猎。愿与诸君分享我的人生体验。并欢迎关注和转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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