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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疯子伟人”:抛去光环从生活角度另眼再看章太炎

  • 题/“疯子伟人”:抛去光环从生活角度另眼再看章太炎
  • 文/土老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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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言:

很多人对章太炎的认识都来自教科书,或者一些比较严肃的著作。从这个角度看到的章太炎堪称高大上,头上围绕着耀眼的光环。

章太炎有很多令人景仰的名号,什么“民国伟人”、“学术宗师”,什么“革命家之巨子”、“国学界之泰斗”,还有什么“近代民族主义伟人”、“鼓吹革命之大文豪”等,对于他来说,这些名号自然都属实至名归。

当然他还有一些带有贬义的称谓,诸如“神经病”、“章疯子”等。在我们了解了他光辉的人生之后,甚至连“神经病”、“章疯子”之类的称谓也带上了光圈。

今天的这篇小文,不想重复教科书和那些严肃的著作,而试图换一个视角,即从生活的视角,来观照作为凡夫俗子的章太炎的人生经历,从而了解一下这位大师的凡俗人生。

(章太炎塑像)

不懂生活,不能自理

章太炎的道德文章,历史已有定论,但若说到生活,可以说他几乎是不懂生活,连基本的自理能力都不具备。

章太炎日常生活很不讲究,甚至可以说非常邋遢。他怕洗脸,怕洗手,更怕洗澡。他多年生活在上海、苏州,热天多,冷天少,身上常常因为出汗,发出异味。他的指甲也常年不剪,指甲里边都是黑的。他衣着十分随意,他的学生都没见老师穿过一件像样的衣服。

章太炎夏天的时候,常常光着膀子。他穿裤子,又常常系不紧裤带,为防止裤子滑落,只好用双手提着裤子。

(章太炎画像)

章太炎还有一个特点,就是不记路。他在日本办《民报》的时候,就闹出不少笑话。那时他住在报社,离孙中山住处很近。他要到孙中山家去,自己却找不到,须有人引导,不然,就会迷路。晚年的时候,他的不认路的情况更加严重。他每次外出讲学、出行,章夫人都要派仆人去车站迎接,不然他找不到家。

一次章夫人派人接站,走到两岔去了。章太炎只得自己找车夫回家。章太炎上了车夫的车子,人家当然要问客官去哪里,章太炎说去我家。车夫问,你家在哪里?他答不上来,只得说过马路,进弄堂,路口有个纸烟店。车夫只好按他说的满大街去找。幸好遇上接站的仆人,才算回了家。

(章太炎旧照)

一次章太炎到书店买书,回家的时候,叫了一辆黄包车。他叫车夫往西走,却不见他叫停,车夫就问,先生你到底要去哪里?章太炎说,我也不知道。不过全上海都知道我叫章疯子,你把我送到章疯子家就行。

章太炎没有固定收入,生活一向拮据,他对于饮食正好也没有讲究。他吃饭,即使是满桌饭菜,他也只吃面前的。章夫人知道他这习惯,总是把他喜欢吃的菜放在他面前。一次,在他面前放了满满一盘鸡肉,居然全被他扫光。如果面前放的是他不爱吃的菜,他就自顾吃白饭,决不旁顾。

(章太炎旧照)

喜好抽烟,视金如土

章太炎烟瘾很大,常常一支接一支地抽。他平时只抽价格便宜的金鼠牌和美丽牌的香烟,只是在待客的时候,才抽白金龙牌和大英雄牌的。他抽烟花费不小,又囊中羞涩,于是不得不靠卖字换取。向他求字的知道他的这一嗜好,也就用香烟做润笔。

日子特别困窘的时候,章太炎卖字也收现金。一次偶然的机会章太炎居然靠卖字发了一笔小财。一日民国元老冯自由来找章太炎写了两幅字,一幅是《中华民国成立宣言》,一幅是《讨袁檄文》,这两篇文章原都是章太炎的手笔。

冯自由的润银只有二十元钱。这事见报之后,很多人都来求章太炎再写这两幅字。这些人给的润银往往是冯自由的几倍甚至十倍。

(冯自由旧照)

求字者多了,章太炎恼怒异常,竟然不给写了。章夫人正被家庭开支困扰,就再三再四地劝他,但章太炎就是不肯写。章夫人忽然有了办法,原来,有人曾经送章太炎一罐茄立克香烟,章太炎非常喜欢,但夫人又没钱买给他。这回章夫人有了灵感,答应章太炎,只要写一件,就给他买一罐,章太炎立马有了积极性。

章太炎不写则已,写就要写好。有时他写得不满意,就扔掉重写。这就给了家里的佣人以可乘之机。佣人把他扔的字偷偷拿出去装裱,往往能卖个好价钱,有的比章太炎收的润银还高很多。有时章太炎会把不满意的字幅撕烂,但是佣人仍然有办法把他的字装裱完美,然后出售。

(章太炎字迹)

爱憎分明,赤子情怀

严复乃是资产阶级启蒙思想家,章太炎曾经对他非常尊敬,对他执弟子礼。后来因为学术思想上的分歧,与之交恶。再后来袁世凯称帝,严复参与筹安会,章太炎甚至拿茶碗砸严复,表达自己的愤恨之情。

早在戊戌变法之时,章太炎曾极力支持,并因此跟康有为成为莫逆之交。在同盟会倡导革命的时候,康有为又极力保皇,成为顽固的保皇派。从此章太炎对他又嗤之以鼻,甚至发生跟康门弟子厮打殴斗的事情。

(章太炎旧照)

章太炎跟孙中山一同倡导革命,可谓志同道合,两人私交甚密,但两人却常因观点不同发生争执。章太炎一度怀疑孙中山被日本收买,于是就把登在《民报》上的孙中山的照片剪下,然后加上评语“卖《民报》之孙文应即撕去”,一并寄给孙中山。

有人称赞章太炎骂得好,章太炎却给了那人一记耳光,说道:

“孙文是我们中国第一伟人,除了我以外,没人能骂他!”

孙中山被推选为“临时大总统”并宣誓就职,章太炎却讽刺说:

“论功不如黄兴,论才不如宋教仁,论德不如汪精卫。”令舆论为之哗然。

(孙中山旧照)

1906年,章太炎在东京留学生欢迎会上发表演说,对别人称自己是神经病的说法有一段精彩的回应:

“我是有神经病,而且听见说我疯癫,说我有神经病的话,反倒令我格外高兴。……不怕有神经病,只怕富贵利禄当现面前的时候,那神经病立刻好了,这才要不得呢!……譬如思想是个货物,神经病是个汽船,没有思想,空空洞洞的神经病,必无实济;没有神经病,这思想可能自动的么?”

章太炎为人狂傲,嫉恶如仇,对看不顺眼的人总不留情面,当面斥责。而对不喜欢的人,更是连见也不肯见。在上海期间,他特不喜欢某些文化人,认为他们太小家子气。以至有些教授登门拜访,常常吃他的闭门羹,他因此得罪不少人。后幸得夫人汤国梨从中周旋,才不至于树敌太多。

(汤国梨旧照)

民主斗士,不惧权贵

袁世凯窃取大总统职位以后,鉴于章太炎的名气,袁世凯就给章太炎安了个总统府高等顾问的空头衔,没多久又委任章太炎为东三省筹边使。章太炎雄心勃勃前去赴任,并打算在东三省大办实业,但财政部长却不予支持,他于是愤而辞职。

在此期间,宋教仁遇刺,袁世凯称帝的野心逐渐暴露。

章太炎已经看清了袁世凯的真面目,于是他把袁先前授给他的大勋章当扇坠,冲进总统府,砸了袁世凯的会客厅,还大骂袁世凯包藏祸心。袁世凯不得不把他软禁起来。

(袁世凯旧照)

鉴于章太炎在国中的影响力,袁世凯不敢把章太炎怎么样,软禁期间,每月还供给他500银元。

章太炎在桌凳上写上袁世凯三字,然后用刀猛砍,是为“挫骨”;又在树上也写袁世凯三字,然后用火烧,是为“扬灰”。而袁世凯本人知道被章太炎挫骨扬灰,却又哭笑不得。

章太炎在被软禁期间,袁世凯还派人逼他写劝进书,章太炎还真写了,其略曰:

“某忆元年四月八日之誓词,言犹在耳。公今忽萌野心,妄僭天位,非惟民国之叛逆,亦且清室之罪人。某困处京师,生不如死!但冀公见我书,予以极刑,较当日死于满清恶官僚之手,尤有荣耀!”

袁世凯看到后,自然怒不可遏。但他转念又说:

“彼一疯子,我何必与之认真也!”

章太炎因此获得“民国之祢衡”的美誉。

章太炎连袁世凯都不放在眼里,其余宵小就更不在话下。

(章太炎塑像)

章太炎不仅是伟人,并且还是一个最“真实的人”

章太炎就是这样一个人,他不仅是一个文化巨匠,更是一个耿介狂狷之士。只要是他认定的,他就要坚持,任是天王老子,也休想改变他。

他是一个伟人,但又是一个凡夫俗子。但他的凡俗也与众不同,他凡俗得真实、天真,没有一丝的矫揉造作。

从他的凡俗人生,我们更能看到他的真性情,看到他生命中另一种光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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